奶音家的小甜豆

海边微风起,等风也等你。

FLIGHT LOG: DEPARTURE ︳下篇

三笠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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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生活在地狱里的人,偶尔看一眼阳光,也是可以的吧。”


 


 


06


 


“哥,你在打包吗?”崔荣宰站在王嘉尔房间的门口,看着他把衣服铺了一床,正一件一件的往自己身上比划着。


 


“没什么,”王嘉尔把一件黑色的短袖衫扔回了床上,又拿起了一件条纹衫,“衣服太多了收拾收拾而已…”


 


“哥,刘叔刚才跟我说,已经给咱们订好后天回香港的机票了…”


 


“我知道。”王嘉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打断了荣宰的话,“妈咪今天给我短信了,要我们立刻回家。”


 


崔荣宰看着王嘉尔面无表情的脸,垂下了眼睛,右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角,“哥,家里是不是出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没事的荣宰,别担心,家里没事,一切都好。”


 


荣宰抬起头看着王嘉尔,他正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头发,蜜色的唇瓣咧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真的?”荣宰望着他的眼睛。


 


“当然是真的,我干嘛要骗你。”王嘉尔不轻不重的在荣宰的头上拍了一下,“我不是马上就要去留学了嘛,我爸他就是想提前把事情都安排好,所以才让咱们早些回去。”


 


“哥你还真要去美国留学啊。”荣宰皱了皱眉毛,“那以后上学我…”


 


“笨蛋,哥能让你受苦吗?”王嘉尔放开了圈住荣宰的臂膀,“高中那边我都已经交代好了,一定不会让你受欺负的,你就放心吧。再说了,哥先去美国,打下一片江山,等你以后去找我的时候,吃香喝辣,保不准我还给你找个外国嫂子…”王嘉尔突然住了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白衣的背影。


 


荣宰看着欲言又止的王嘉尔,小声的嘟囔:“外国女人屁股都好大的…”


 


王嘉尔回过神来,一个爆栗打在他头上:“天天脑袋里都想什么呢!回屋睡觉去!”疼的荣宰使劲的嚎了一声——


 


“是你说你要找大屁股的外国女人的!”


 


王嘉尔一脚把荣宰踢出了房间,转身看着自己搞的一团乱的床铺,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就没有一件合心意的衣服呢。”


 


 


 


 


07.


 


段宜恩起的很早。


 


他摇摇头,甩了甩脸上的水珠,然后直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绽开一个足以温润人心的微笑——


 


今天的游戏大概会很尽兴。


 


“哥你笑的真好看,”眼角有两颗痣的少年斜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怪不得香港小少爷要约你逛园子。”


 


“是吗,”段宜恩挑了挑眉毛,“那今天我努努力,他会大手笔的给我买套房子也说不准。”


 


“行动派啊,”少年挑起右边的嘴角,“照这个速度,今晚是不是该上垒了?”


 


“林在范,”段宜恩转过头看着倚在门框上的人,深栗色的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他一脸的笑意,却让人禁不住打个寒噤:“嘴巴可放干净点,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喜欢用身体解决问题。”


 


“哥你这话可得说清楚,”少年站直了身子,“我用身体解决谁了。”


 


段宜恩朝他身后努努嘴,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转头对着镜子收拾自己头顶上那几根翘起来的呆毛。而门口人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冻住了一样,还没等转过身去,身后那个一头黑发,穿着宽松白色背心,眉眼间笑出几道淡淡痕迹的少年已经开了口:


 


“在范啊,进屋来,有点事要问你。”


 


 


-


 


 


段宜恩百无聊赖的坐在吧台前,双手捧着手机一直盯着屏幕看,界面就停在和王嘉尔的短信对话框上。昨晚王嘉尔给他发的那句“明天见,晚安”他只简单的回复了一个“嗯”,连句晚安都没有跟他说。


 


段宜恩知道,这场游戏虽然由他掌控,但同时他也是个玩家。一场游戏,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他深谙这个道理。10年了,10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他把所有的感性转变为理性。


 


门前的贝壳风铃叮铃着发出声响,段宜恩抬起头,面前站着的人向着他害羞的笑了笑——


 


“嗨,Mark。”


 


段宜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鹅黄色的卫衣,摸了摸自己头上反扣着的那顶淡灰色的帽子,又看着眼前人身上那件淡灰色的宽大卫衣和他头顶上压着的那一抹温暖的姜黄色,咧开了嘴角:


 


“看起来我们穿的很搭呢。”


 


王嘉尔不好意思的把双手背在身后,不停的揉搓着:“我想着去游乐园该穿件颜色鲜艳的衣服,可我的衣服大多都是黑色的,就这一件颜色稍微淡一些,刚好还有一顶亮色的帽子…”


 


“很好看。”段宜恩简单的打断了眼前人小声的碎碎念和不安,“不要总是穿黑色的衣服,你该多尝试下其他的颜色,Jackson。”


 


王嘉尔开心的笑弯了眼睛,段宜恩看着他的一对儿小月牙,忍不住凑上前去捏了捏他有些肉的脸颊。


 


“Mark…”王嘉尔被段宜恩突然的举动羞红了脸,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刚想开口,对面的人却像是读懂了他的心事——


 


“因为你可爱,因为你可爱所以想捏捏你的脸。”


 


看着被自己轻轻捏在指尖的面颊从淡粉色渐渐变得通红一片,段宜恩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没来得及再调戏一下眼前的人,身后却拉起了长腔——


 


“有客人啊,哥——”


 


段宜恩松开了还停在王嘉尔脸上的手,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后的两个少年,林在范眯着眼睛,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段宜恩刚想说话,林在范身旁的黑发少年却先开了口:


 


“Mark哥,这是你新朋友吗,怎么没听你给我们介绍过呢。”


 


“怎么没介绍过,这可就是咱们Mark哥千辛万苦…啊——”


 


眼看着林在范要胡说八道,段宜恩还没来得及上前堵住他的嘴,黑发白净的少年右手已经利落的伸向了林在范的身后,狠狠的一把,疼的林在范扭着脸喊了出来。


 


段宜恩看着林在范挑了挑眉毛,转身对王嘉尔说:“Jackson,给你介绍一下,”他指了指那个发丝晕着淡淡红色,此刻正一脸咬牙切齿看着自己的少年,“这是林在范,韩国人,我的老板。”


 


王嘉尔吃惊的瞪着林在范:“老板?那Seven是…”


 


“我的合法个人财产。”林在范倒退了一步倚在吧台前,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玩味的盯着王嘉尔。王嘉尔傻愣着微微张了张嘴:“Mark,你老板怎么会这么年轻啊。”


 


“跟你一样,富二代嘛。”没等段宜恩答话,林在范先开了口,微微扬起的眉毛似乎在向段宜恩挑衅。


 


段宜恩并没有理会林在范嚣张,他转而指了指站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的黑发少年:“这是朴珍荣,也是韩国人,我们三个是好朋友,一起经营Seven。”


 


安静的黑发少年走向王嘉尔,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朴珍荣。”


 


王嘉尔握上他微凉的手掌,他望着少年眉眼间淡淡的神色,想起了中国古话里形容那些书生公子时用到的一个词叫做“温润如玉”,放在朴珍荣的身上刚刚好的样子。王嘉尔冲着他笑的灿烂:“我叫王嘉尔,从香港来,你可以叫我Jackson。”


 


朴珍荣回应着也轻轻握了下王嘉尔的手,“刚才在范说话太冒犯了,他一直就是那样,你别在意。”


 


“没有没有,”王嘉尔慌忙摆了摆手,“没有冒犯,看起来咱们也都差不多年纪的样子,随意些相处就好,不用在意那些礼节的。”


 


“什么差不多年纪,”靠在吧台前的林在范直起了身,“我94年早月的,你什么时候?”


 


“我也是94年,”王嘉尔眨了眨眼睛,“我是3月底,咱们是同岁朋友呢。”


 


“谁跟你同岁朋友,”林在范斜着眼睛打量王嘉尔,“你生日比我小,你得管我叫哥。”


 


王嘉尔正傻愣着不知道怎么回应,身旁白皙的少年替他解了围:“那我这个94年9月的是不是更应该管你叫哥了。”


 


林在范别开脑袋,没说话。朴珍荣轻轻拍了拍王嘉尔的肩膀:“你是Mark哥的朋友,如果愿意的话,也把我们当做朋友吧。”


 


王嘉尔感激的笑着,点了点头。他看着朴珍荣,觉得他和段宜恩很像。他们的面庞都带着一份清冽和淡然,可朴珍荣的眼睛好像更深邃,像是看不透的深渊。正想着,有人轻轻搂住他的肩,一转头就对上了段宜恩清澈的眼眸。


 


“我和Jackson今天约好要出去,店里就交给你们俩,我们大概晚上再回来。”段宜恩说完,冲着两个人眨了眨眼睛,搂住怀里的人就向门外走。王嘉尔脸红着转过头向身后的两个少年说了声再见,便顺从着跟着身旁的人出了门。


 


 


-


 


 


“在范,刚才你很失态,”刚刚还温润如玉的少年,眼神此刻却已经变得凛冽,朴珍荣转过身盯着林在范,紧紧的咬着下唇,“你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


 


林在范已然收起了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他回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冰冷的少年,转而垂下了眼眸,淡淡的开口:“珍荣,你知道的,我只是不想看他往火坑里跳。”


 


“这么多年,你敢说你完全了解Mark吗,”朴珍荣的声音很轻,却重重的砸进了林在范心里,他走近他,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们谁都不能完全的理解他,他所承受的比你我想象的要多,也远比你我都决绝,你不能…”


 


话还没说完,坐在吧椅上的人已经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胸膛。朴珍荣一瞬间有些错愕,但随即他难得因为激动而闪烁的瞳孔渐渐暗淡了下来。他轻轻抚着他炸起的发丝,感受到他微微的颤抖——


 


“珍荣,我不能让他活成Raymond的样子。”


 


 


 


 


08


 


王嘉尔看起来非常的平静。


 


此刻的他正坐在出租车的后排,端正的缩成一团,被圈在那个安静白皙的少年怀里。


 


然而他红的发亮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王嘉尔也不是很明白,段宜恩为什么一路上都要揽着自己走,就连上了出租车也不撒手。他觉得他应该挣开这个过于温暖的怀抱,可是他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沁入心底的香气,又有些难以舍弃。


 


“唔…Mark,你…你热不热?”王嘉尔轻轻地抬了抬头,在他的怀抱里软糯的动了动,段宜恩微微颔首,对上了王嘉尔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他伸出左手,拿下了扣在王嘉尔头上的那顶姜黄色的帽子,揉了揉他被压得很服帖的金色小顺毛,然后轻轻抚着他的头蹭在自己的脖颈间。


 


“有点冷。”


 


 


-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游乐场。王嘉尔坐车坐的有点恶心的样子,段宜恩拍拍他的背:“难受吗?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药?”


 


“不用,”王嘉尔摆摆手,“我没事,吃点冰淇淋就好了。”


 


段宜恩愣了两秒,转而笑着把那顶鹅黄色的小帽子扣在了王嘉尔毛茸茸的脑袋上:


 


“走,去买冰淇淋。”


 


啃了两口草莓冰淇淋的王嘉尔好像满血复活了一样,他一手举着还没吃完的冰淇淋,一手拽着段宜恩松垮的衣袖嚷着:“Mark,我还想吃吉事果,咱们去买吉事果吃吧。”


 


段宜恩看着自己被扯起的衣袖,伸出缩在衣袖里修长的手一把攥住了那只用着几分力道拉着他向前走的手,迎上他有些吃惊又微红的面庞,笑盈盈的说:“傻瓜,吉事果要去那边买,跟我来。”


 


王嘉尔一路上都低着头,他怕正牵着他手的人会看到他红的发烫的面颊。男生之间应该这样牵手的吗,王嘉尔想不明白——


 


可是也许LA都是这样子的呢,他望着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指节,说服自己。


 


“给,你要的吉事果。”段宜恩蘸好了巧克力酱,递给王嘉尔。王嘉尔接过来大大的咬了一口,随即一脸幸福的朝段宜恩笑着:“Mark,这好甜好好吃,你尝尝看。”边说边举起吉事果伸到段宜恩嘴边。


 


段宜恩看着伸到自己嘴边的吉事果,没张口也没说话,他呆住的样子搞得王嘉尔有些不安,“Mark…”王嘉尔小心翼翼的问着,“你不喜欢吃这个吗?”


 


“不…”段宜恩回过神来,“没有不喜欢,只是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要喂我吃东西过。”


 


王嘉尔看着他一脸调笑的面庞,很灿烂,却透着莫名的悲伤。他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衣袖,小声说:“现在这不是有了吗?”段宜恩看着王嘉尔,他笑的像个温暖的小太阳,光芒万丈。


 


“一直生活在地狱里的人,偶尔看一眼阳光,也是可以的吧。”段宜恩这样想着,微微低下头,咬了一口小太阳举了好久的吉事果——


 


“好甜啊。”段宜恩的眼睛里好像有浩瀚星辰。


 


 


-


 


 


“Jackson,想坐吗?”段宜恩看着此刻正仰着头,唇瓣微张的王嘉尔。他使劲的咽了下口水,然后一脸很镇定的表情,“好啊,坐啊,我最喜欢坐过山车了!”


 


段宜恩一把揽过王嘉尔的脖颈,一脸阴谋得逞的小表情:“走吧,谁害怕谁是小狗。”


 


安全扶手落下的那一刻,王嘉尔的脸有一些泛白,他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大腿,几分力道使的他指节惨白的分明。段宜恩轻轻抚上他僵硬的手背,“Jackson,害怕的话大声喊出来会好些。”


 


“嗯…我不害…啊——”王嘉尔嘴边没说完的话,连着他脱口而出的尖叫被过山车带上了云霄。


 


激烈的气流猛地拍打在王嘉尔的脸上,方才还有些湿热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王嘉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挤压的有些害怕,他大声的喊着,就像在上天之前身旁的人教他的那样:


 


“段——宜——恩——啊——”


 


王嘉尔浑身冰凉,他甚至感受不到旁边那只同样冰凉的手此刻已经稳稳的与他掌心相对,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这架该死的过山车上。但唯一让他觉得有点开心的是,在他可能快要死去的时候,他的身边有段宜恩。


 


“段——宜——恩——我——喜——欢——”


 


相握的掌心贴的更紧了一些。


 


 


-


 


 


下了过山车的王嘉尔腿还是有点打颤,段宜恩把他牢牢地锁在臂弯里。“承认自己害怕坐过山车是到底是有多丢脸啊?”段宜恩笑的月牙弯弯,调侃着怀里软成一团的金毛小puppy。王嘉尔不好意思的嘟囔,“我哪有害怕,不是你说的大声喊出来会好些的嘛。”


 


“那你都喊什么了,嗯?”段宜恩的声音很轻,微薄的气息吞吐在王嘉尔的耳廓,似有似无的撩拨着各自的少年心事。


 


王嘉尔的耳畔迅速的染上了一层绯红,他轻轻挣开了身旁人的臂膀,笑嘻嘻的打马虎,“没什么啦,我说我好饿,想吃芝士蛋糕。”


 


段宜恩嘴角微微扬起,他没有追问,而是揉了揉他凌乱的小金毛,“那咱们去找找看有没有卖芝士蛋糕的地方。”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的走着。一抬眼,正走到了摩天轮旁,“Mark…要不要坐摩天轮?”王嘉尔小声的问着,还带着一点欢呼雀跃的兴奋。


 


段宜恩仰起头,望着近在眼前高耸的摩天轮,视线模糊了起来——


 


摩天轮,又是这里。


 


段宜恩从心底里涌出了一阵寒意,更像是恐惧,僵直的触感从后背一直传上后脑勺。穿着黑色西服紧追不舍的人群,晦暗的天空,摩天轮狭小的空间,深渊般不见底的绝望,一点一滴,充斥着他混乱的脑海。


 


“Mark?”王嘉尔看着他紧紧握起的拳头有些害怕,“你没事吧,还好吗?”


 


“我没事,”段宜恩突然回过神,有些喘息的样子,“对不起,Jackson,摩天轮我…”


 


“我不想坐摩天轮,”王嘉尔抢在段宜恩前面急忙的说,他看着段宜恩有些呆住的表情,露出一个暖洋洋的小括弧,“这都是给小孩子坐的,我不喜欢摩天轮,一点也不喜欢!”


 


段宜恩看着他一脸故作严肃的样子,无声的笑了笑——


 


傻瓜,你又在撒谎。


 


 


 


 


09.


 


王嘉尔以段宜恩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为理由,拉着段宜恩离开了游乐园。回到Seven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远地就能看见咖啡馆里昏黄的灯光。


 


王嘉尔跟在段宜恩身后,刚进门就对上了朴珍荣干净深邃的眼睛,“回来了?”他朝王嘉尔淡淡的笑了一下,王嘉尔点了点头,回应给他一个甜甜的括弧。


 


“还没吃饭的话一起吃吧,”朴珍荣指了指那张已经摆上了几样小菜的桌子,“Seven晚上没有什么客人,就咱们几个。”


 


“嗯,谢谢你珍荣,”王嘉尔看着桌上几碟色泽鲜艳的小菜,肚子不自觉的叫了几声,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玩了一天还真的有些饿了呢。”


 


“Mark哥走之前说你俩晚上回来,我想他应该会带你回来吃饭的吧,就和在范多准备了些,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王嘉尔刚想开口说自己不挑食,从后厨出来的那个双手端着饭的少年已经开了口:“Mark哥亲自给你点的饭,不合口味你去找他,别赖在我俩头上。”


 


“这是你做的吗,在范…哥。”王嘉尔看着那盘还在滋滋作响冒着热气的芝士焗饭瞪圆了眼睛问道,然后又在林在范飞来的眼刀下小声的加了一个“哥”字。


 


“嗯,在范的料理做的很好,平时我们的饭都是他做的。”段宜恩轻轻拍了拍王嘉尔的肩膀,“Jackson,我带你去洗手。”


 


 


-


 


 


洗过手后,四个人围坐在桌前。王嘉尔看着芝士焗饭,迫不及待的勺了一大口塞进嘴里,芝士略微有些腻的口感配上米饭的香甜,美味的刚刚好。王嘉尔冲林在范讨好般的笑着:“在范哥,你做的真的好好吃啊。”


 


林在范闷着头吃饭,“我知道。”


 


王嘉尔看林在范不搭理他倒是也不放弃,厚着脸皮冲着他连珠炮似的说着,“在范哥,咱俩虽然同岁,可你真的比我厉害多了,不仅自己开咖啡馆,料理还做得这么好,最重要的是长得很帅,chic and sexy…”


 


林在范“噗”的一声把塞了满嘴的泡菜米饭全喷了出来,段宜恩笑的捶起了桌子,就连一直安静的朴珍荣,眉眼间也笑出了几道不浅不深的痕迹。


 


“Chic and sexy…Jackson,你总结的真是太贴切了。”段宜恩边笑边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小金毛,迎面对上了林在范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在范哥你别误会,我这是在夸你!”王嘉尔发现气氛有些不太对后急忙的解释了起来,“我真的觉得你好厉害的,明明和我一样还没成年,都已经有自己的事业了。”


 


“那你就自己也开一家,反正你又不缺钱,”林在范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等你一开张,估计Mark哥颠颠的就跑去帮你了。”


 


王嘉尔一愣,转而耳廓又发烫了起来,段宜恩反倒是有几分玩味的笑了笑,“我看在范是不想要我这个打杂的了,怎么样Jackson,要不要也开家咖啡馆,我帮你把Seven整垮啊。”


 


王嘉尔轻轻地用手肘怼了一下段宜恩的胸膛,小声的嘟囔:“你就别添乱了,我哪有能力开家咖啡馆…”说着说着,王嘉尔渐渐的没了声音,他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又开了口:


 


“Mark,你还没告诉我,上周日那晚,Seven为什么变成酒吧了啊。”


 


“那个啊,”段宜恩看着对面的两个少年露出一对小虎牙,“这事可不能我来说啊,得他俩来讲。”


 


“这是Seven的运作方式,”看着王嘉尔有些疑惑的眼神,朴珍荣淡淡的开了口,“平常的时间,Seven基本都是咖啡馆的形态,并且在一周里每天会推出一款当天的SpecialCoffee,一共七款。不过在每周日的晚上,Seven则会以酒吧的方式来运营,这也是Seven这个名字的由来。”


 


“原来是这样啊,”王嘉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挠了挠耳后,“我说上周日的时候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哦?Seven这个名字是这个含义来着?我怎么记得不是这样啊。”段宜恩把玩着食指上的戒指,一副若有所指的样子。朴珍荣没有回答,依旧是一脸不温不火的神色。


 


“那个…我看吃的也差不多了,我和珍荣出去买些东西,你俩把碗筷收拾了吧。”林在范率先打破了四个人之间的沉默,拍了拍朴珍荣的肩膀,牵起他的手腕,便带着他出了门。


 


“Mark,”王嘉尔看着两个少年离去的身影,小心翼翼的问道:“珍荣是不是生气了啊,Seven的名字还有什么其他的含义吗?”


 


段宜恩看着他肉肉的面颊,轻轻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那是他们俩之间的小秘密,你就别好奇了,还是先跟我去把碗刷了吧。”


 


 


-


 


 


刷完碗的两个人没有什么事可做,王嘉尔看着咖啡馆墙上挂着的照片,照片里三个少年相互揽着彼此的肩膀,稚嫩的面颊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真好,”他微微上扬着嘴角,转过头看着段宜恩,“Mark,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嗯,”段宜恩点点头,“很小就认识了,算是青梅竹马吧,那些照片都是小时候照的,长大以后都不怎么喜欢拍照了,也就没多少照片了。”


 


“怎么能不拍呢,白长这么好看的脸了啊,”王嘉尔蹦蹦哒哒的拿起自己的双肩背,掏出了里面的DV机,“本来今天还想拍照来着,结果给忘了。来,Mark,我给你拍张照吧!”


 


段宜恩别过头,“不要,我不拍。”


 


“哎呀Mark,拍一张嘛,就一张。”王嘉尔锲而不舍的举着DV围着段宜恩绕圈子,段宜恩看着他兴奋地上蹿下跳的傻样子,禁不住冲着他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眼睛里的星星好像在叮当作响。


 


王嘉尔傻愣愣的看着DV屏幕,脱口而出,“Mark,你笑起来真好看。”


 


“是吗,”段宜恩绕到他的身后,看着屏幕里笑的灿烂的自己,趴在小太阳的耳畔轻轻说:


 


“那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哦。”


 


王嘉尔微微的打了个激灵,猛地转身后退了几步,跌跌撞撞的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那把椅子上。“Mark,我…”王嘉尔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他唇瓣微张,欲言又止。


 


“嗯?”段宜恩缓缓走到他面前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座椅两侧的扶手上,他看着缩在自己臂膀下低着头的人,微微颔首,将下巴抵在了他毛茸茸的发际间,“你想说什么?”


 


“Mark,我好像,有点喜欢你…”王嘉尔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说。他没有抬头,微微的蹭着段宜恩的胸膛,隐约间好像能听到他的心跳,“从那个清晨我第一次在Seven门前见到你,从我趴在窗外偷看你,从我走进Seven你为我调的第一杯咖啡起,从你和我一起去游乐园,从每一个你不知道的瞬间…”


 


“我知道。”俯身的少年声音低沉,王嘉尔僵住了身体,他愣了两秒,硕大的泪滴缓缓地从眼眶中滑落,滴在他紧攥着胸前的手背——


 


“Mark,我想要靠近你的心情,你大概是不懂的,因为我自己也不懂,这感觉很怪…我们都是男生…我是说…我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的时间,我希望和你变得亲近些,我只是…我可能…有些不正常…”


 


“Jackson,”段宜恩再一次打断了语无伦次的流泪的少年,他慢慢的蹲在他的面前,单膝着地,“不要再说了。”


 


“不,Mark,我要说…”王嘉尔红着眼圈瞪着段宜恩,他摇了摇头,面颊上滑落的泪痕还带着少年的执拗,“段宜恩,”他叫了他的名字,“我明天要走了,我要回香港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告诉你…我可能疯了,可是我…我还是…我觉得我自己…”


 


段宜恩紧紧的攥着座椅两侧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的用力而变得惨白。他明天要走了?那今晚也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他绝不能轻易地放弃这个机会——


 


“段宜恩,”他在心里对自己狠狠的说着,“不要听,做你此刻该做的…”——


 


“喜欢你。”泪流满面的金发少年终于断断续续的说完了最后的三个字,他面颊上的泪痕因为空气的蒸发变得有几分斑驳。段宜恩身体僵硬,他大脑中绷紧的最后一根弦在顷刻间分崩离析灰飞烟灭。他笑了,无奈又悲伤——


 


我可能也疯了吧——


 


他直起身,轻轻地吞噬了金发少年那软糯的唇瓣。


 


 


 


 


10.


 


“唔…Mark…你还好么?”


 


王嘉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段宜恩这句话,明明刚才被动的那个人是自己才对。


 


段宜恩此刻正坐在地上,他的大脑很麻木,心也很乱,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些什么,只是兀自伴随着些沉重与不堪,但最可怕的是,他竟然感到了沉沦一般的晕眩。


 


“Jackson,我…”


 


“嘉嘉。”


 


段宜恩愣住,坐在对面的少年对着他露出一个有几分羞涩的括弧,“叫我嘉嘉吧,我最亲近的人才能这么叫我。”


 


“嘉嘉,”段宜恩停顿了一下,“我刚才…”


 


“不要说!”王嘉尔有些慌张的打断了他,段宜恩看到他的面颊又泛上了一层淡粉色的红晕,“不要说…我现在心里很乱,我猜你一定跟我一样…我明天就要回香港了,我知道我现在应该跟你说清楚的,可是,我说不清楚,也不想现在就听到你单方面给我定下的结论…所以,”他抬起头,目光闪烁着,段宜恩觉得他的眼睛清澈的好像能看得见底——


 


“就让我任性一次吧,”笑着流泪的小金毛好像身后有灿烂的阳光,“等到我问你要答案的时候,你再告诉我,好不好?”


 


段宜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想要把自己喊醒——段宜恩,这不是这场游戏应该有的结局,这不是你计划中应该发生的事——可他却又不想清醒,他太过认真的投入进了这场游戏——


 


他已经深深陷进这束太过于温暖灿烂的阳光里了。


 


“嗯,”段宜恩轻轻地揉了揉面前这个小金毛柔顺的发丝,“我等你来问我要答案。”


 


王嘉尔心满意足一般的扬起了嘴角,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伸手摘下了挂在自己脖颈上的那条小小的十字架项链,把它郑重其事的戴在了段宜恩脖子上:“Mark,这条项链是我带了好久的,我把它当做给你的承诺哦,”小金毛一本正经的撇撇嘴,然后又迅速的蹭了蹭段宜恩的鼻尖,“我真的会回来的,到那个时候会认真的跟你讲清楚,你也要认真的答复我,好吗?”


 


段宜恩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拂去了王嘉尔脸上还残留着的那道泪痕,点了点头,小金毛立刻蹦了起来,扯上自己的双肩背就往门外跑,跑了两步,又返回来,轻轻的拥住他:


 


“Mark,请你等我。”


 


 


-


 


 


林在范和朴珍荣回到Seven的时候,段宜恩自己一个人坐在店里。


 


“Mark哥,人呢?”朴珍荣看着一个人呆坐在桌前的段宜恩,语气有些慌张。


 


“走了,”段宜恩面无表情,“他要回香港了。”


 


“段宜恩!”一向冷静沉着的少年突然爆发,“你是不是疯了?他要走你就放他走?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段宜恩的声音低哑而平静,“我会承担这…”


 


“他算什么?他对你来说算什么?他不过你是任务里的目标,是你要狩猎的对象,是一头随时等待屠杀的羔羊!”朴珍荣完全的失了控,他扑上去狠狠的拽着段宜恩的衣袖撕扯着,“你疯了吗?你要为了他放弃你等了10年才得来的机会?那你自己呢?我们呢?你爸…”


 


“珍荣,放开他!”林在范抓住朴珍荣的双臂,把他圈在怀里,朴珍荣瞬间失去了力量。三个人沉默着,空气骤然变得冰冷。


 


“我会处理好一切。”段宜恩没有动,只说了这么一句。


 


朴珍荣挣开了圈住他的双臂。“你真是疯了。”他轻声说着,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内间的房门。林在范看着段宜恩紧紧咬住的嘴唇,没有说话,也进了内间。


 


段宜恩拿出手机,拔出手机卡,折断。他轻轻摩挲着带在胸前的那个小小的十字架,抬头看了一眼玻璃窗中映着的自己,淡淡的苦笑——


 


我能给你最好的答复,就是放你离开我。


 


 


 


 


POSTSCRIPT.


 


深夜的济州岛海域,透着几分阴郁的幽凉。少年坐在楼顶露天的天台,身旁还摆着几罐空了的啤酒。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少年看着有些刺眼的屏幕,有些沉默,转而又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方缓缓划过——


 


“Naldo。”少年的声音有些低沉。


 


“吹着凉风喝酒,要小心感冒啊,在范。”电话里的男人声音慵懒而沙哑。林在范身体一僵,狠狠的攥住天台边的扶手。


 


“看起来新的猎犬有些不听话啊,竟然擅自放走了我的猎物。”


 


“Naldo,你…”


 


“替我告诉Mark,”电话中的男人打断了林在范,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如果我看不到我要的人,那么他能领到的,也就只能是一具尸体。”


 


电话被挂断——


 


少年拿起喝空的啤酒罐,狠狠的捏扁,扔进了不远处的桶里——


 


Mark,你和Raymond,我都要拯救。


 




-TBC-






本篇人物参考图:




伉俪



宜嘉



cr:logo






时隔6天的10000+  希望大家看的还算愉快吧




DEPARTURE的正文部分就算结束了,还有两篇番外大概会在除夕和初一更新。DEPARTURE全部结束以后会开始更新第二部TURBULENCE,希望小仙女们还会继续关注这部文章。




感谢在上篇为我点赞给我评论的姑娘们,你们的肯定让我有动力继续完成它,比心❤️




最后希望我们的宜嘉一直甜甜蜜蜜(今天迈阿密的糖也是甜的我牙很痛哦)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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